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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夜帐翻覆 (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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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寂被推到门外一步。巷里的风很冷,冷得让他脑子更清。他没有走远,而是转身,一手去拉门,一手把两枚瓦片塞在门缝底——门在瓦片上架稳,半掩半启,既能挡一时,也能随时再开。

        「开门!」一声细细的童声在另一头响起。是小芝,背着药篓,气喘吁吁,她照着他数日前教的节拍敲了两下门板。阎寂把她拉进Y影,把药篓塞到她怀里:“去後巷,敲竹。三声短,两声长。记得吗?”

        小芝用力点头,提着篓子跑了。竹哨的声音很快从远处浮来,极细,像风。又像某种暗中约定好的讯号,正被一寸寸叫醒。

        屋内,江上客压上来,刀光一线。季衡挡不了第二下,膝一软,几乎跪倒。沈氏上前半步,银簪挑在刀背,簪身折了,碎成细细两截,她手却没松——那两截簪像两根极细的刺,直刺江上客虎口。江上客手一麻,刀势真被打歪了。

        他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内宅主母,眼底生出一丝讥讽以外的别的什麽:敬。那一丝敬,不足以让他收手,只足以让他在下一刀落下前犹疑了半息。

        也就在这一半息,後门外传来「喀」的一声轻响──那是门闩回位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夜里第一声不属於这座宅子的脚步:远近有别,却都在往这里来。

        「你以为叫得来?」江上客冷笑,提刀再上。

        「不是叫来。」阎寂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少年紧紧攥着门沿,唇sE发白,“是留来。”

        他看着江上客,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小小的、极坚y的明白──他明白自己能做的只有这麽多:改门闩、留半掩、教人敲竹。他仍太小,手太轻,力气太薄,可他要把薄得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力,压在恰当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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