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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桓眼尖,瞧见两句,又想笑,憋着坐回去,声音拖得长长的,“原是在家与姑妈写字,不妨听见府上的小厮往我家去报姑妈,说是大人不在家,夫人将大表姐打了一顿。姑妈听见着急,我便套了车,与她老人家一道过来瞧瞧。”
范府里打来打去的也是常事,范贞德膝下无子,从来不将两个女儿放在心上,不过随意点头,笑问他别的,“听说世侄如今已经读完四书?学业虽要紧,也要抽空走动走动,还该常到家来坐才是,怎么总不见来?”
“父亲管得严,不让常外出。”
奚桓随口应着,端起盅冰萃茶,又佯作为难地将谈锋转回,“我听说,大表姐几个指甲都让夫人伤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也值得下这样的狠手。大人也该管管才是啊,怎么说,也是您自己个儿的女儿,倒叫我姑妈一个外人,大热天的急得舌头起泡。”
那范贞德俄延片刻,适才领会他来的道理,随口门外叫了个丫头进来,“去后头问问,大姑娘怎么着了,是为什么打她。”
奚桓听其漠然的语气,心里暗讽,面上仍显为难,“按理说您家里的事儿,不该我们外人管,更不该我一个晚辈过问。可我听外祖父在家提过一嘴,说是前年皇上在天地坛祭祀时曾与百官说起圣人一句话,‘齐家治国平天下’。”
一席话说得范贞德前倾了腰,“有这回事儿?”
“圣上提了那么一句后,没几日,内阁提议,官员任点,当德行为先,政绩次之。虽未成文,但近来朝廷里也屡有人提出以仁孝治天下。大人虽不参与朝会,应当也听见过这股风啊。”
“嘶……是好像听见过。”范贞德脑子一转,面色讪讪,“我往常在衙门里忙得不可开交,家里的事儿都是你舅妈在操持,我平日问她,她只说处处都好。竟不知,还有这等事儿。难得世侄惦记表姐,只管放心,为人父者,还能叫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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