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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短暂的梦里醒来后,秦璘加倍地惶恐不安。
郑尘治不好他心里的痼疾,短暂的沉沦只会让秦璘愈发自责,害怕此刻的幸福会变成未来的诅咒。
“为什么发抖……”
秦璘缩去角落,等着郑尘来抱他、吻他、擦干他的泪。尽管如此,依然觉得他遥不可及。
几年后,郑尘会成为某个高校的教师,再过几年,评副教授、教授,拿国家科研人才特殊津贴、成为国内有名的青年学者,全世界开讲座,风光地继承家业。秦璘,仍旧是个心不在焉爱发呆的学生,考不上研,被社会淘汰,活在坚固狭窄的躯壳里,和世界脱轨。
郑尘,穿着黑色西装,牵起妻子的手,在大教堂给她戴上钻戒;他们会有一对蓝眼睛的双胞胎,他们一家人在青色的草坪上欢笑。秦璘,穿着妈妈为他买的睡衣,抱着小猪,在晦暗的房间咳嗽,终于吐尽了血、哭干了泪,孤独地病死;一周后,秦璘的尸体被物业拖去火葬,他的灵魂在大火里烧灼,无法超脱苦海。
夜晚的梧桐树后、木瓜树下、玉米地旁,秦璘贪婪地攫取郑尘的温柔,每一次动情的沉沦都会让痛苦变本加厉地反噬。恨自己的堕落、自私、软弱,和不可理喻的敏感。每当在白天看见郑尘与寂园的研究生、博士生、教授走在一起、和班里的同学打招呼时,秦璘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痛。曹辛一蹦一跳地在郑尘跟前说话,问他问题、约他吃饭,秦璘只能伏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揪紧衣袖,把头埋在手臂里,难受地呼吸。
这种不能昭示于人的不正常关系,秦璘曾暗自享受,可现在越发觉得自己不堪。郑尘无论如何都比秦璘拥有得更多,秦璘对于他来说又算什么东西呢?郑尘伪装得真好啊,到底白天是真正的他,还是晚上是真正的他呢?虚伪,虚伪!郑尘只会在陌生的地方牵秦璘的手,只会在无人的角落亵渎秦璘的真心,他在秦璘隐蔽孤独的内心收割白日里光鲜世界无法得到的快意,好残忍!郑尘啊郑尘,荣誉地位金钱学识,你什么都有了,何必来掠夺一无所有的我!
秦璘哭:“我好累,我……你走……”
秦璘逃不了,他被圈在虚伪的温柔里,没有勇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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