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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落子,白子用寒玉雕琢,拈久了指尖冻得发凉,冬日里尤甚。我对着指尖一下下呵气,仰起脸来看他,用一种纯然天真的口气:“不会吗?”
“不会。”
我以为雉羹仍旧会默然无言,没成想接了话,他落下一子,我慌忙垂眼看棋局,再抬头,却见易牙已经走远了。他沉凝着目光,字句里有种品不出来的意味,尖锐冷硬,含不化也捂不软。檐下雪水滴落,敲打青苔,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呼吸声不自觉地压抑着,干燥的冷气团踞胸腔,吐息裹有森然血气。
他往日与父亲对弈从不放水,这次却下得满盘稀碎,末了查下来,一共输了我两个子。
于是我叫他起来,一同去见父亲。
雉羹轻声告了罪,低头收拾棋子,嘴角紧紧抿着,额发垂落下来仿佛一片黯然的穗。我想到他剑穗的颜色。好像是深黑的一把丝绒,中心挑着点红,或是深红的,末端染着黑。是一种干涸的腐坏的血色,仿佛剑身的锈痕。
细雪簌簌,朱红飞檐,他走的很快,提着剑穿过重重深院,掠地无声,剑鞘末端的血一滴滴打在地板上。我迟迟落后,紧追不上,脚下片片红梅怒放,慌忙去看,见刀刃果然割开他的手掌。
檐下的灯笼破了一道口子,蜡烛也熄灭了,猩红的烛泪滴落在门廊上,像是被剜掉瞳仁的眼眶。
雉羹先我一步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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