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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泡摇摇欲坠,光线暗淡,照不亮这个狭小的炼狱,整间屋子的色彩压抑,更满溢着无序的疯狂。墙上到处是胡乱粘贴的照片,连天花板都未曾放过,密密麻麻互相覆压,一丝缝隙都找不着。那些交缠的影像血腥无比,恶魔在强奸的同时满足食欲,他撕咬怀中的肉体,暴露出的关节森白可怖,简直是要把人从头至尾吞食殆尽的意味。
他究竟在这个地方待了多少年?
腿骨打折了又愈合,经脉挑断了又黏连,生死不知,轮回往复。
雉羹死死地闭着眼,下唇咬出淋漓的血色,消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将监视镜头都蒙上模糊的水雾,仿佛在忍受什么难以承受的痛苦。
比起从前,他真的很瘦,形销骨立,肩膀伶仃,好像全身的气血都被抽干了,露在外头的肢体甚至能隐约看见关节的轮廓,可那都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地方。
——他的小腹微微隆起,已然是妊娠的痕迹。
食魂怎么会怀孕呢?况且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郭逸品心中一跳,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易牙的手段。他从来就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愚蠢无能的人物,偌大的宴仙坛,大半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有些事,就连身为主人的陆槐方都不知晓。
畸形的孕肚如一枚寄生的肿瘤,堂而皇之地盘踞在男人的下腹,无时无刻不在榨取他的生命力。凭借记忆产生的灵物不会因单纯的掠夺而消亡,正因如此,雉羹甚至不能以死解脱,只好就这样,慢慢地,一日不停地,承受着这种剥离血肉的折磨。从一个健全的存在,扭曲成一只人形的胎盘。
郭逸品一时无言,踉跄退后,直到脊背撞上墙面,才猛然惊觉自己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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