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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有多难,外婆不是没试过,她实在不想让钟萄吃她吃过的这份苦,尽可能劝他放下,也是劝自己放下。她想:我还能陪小萄多久呢?我活一天小萄就多受一天的罪,可真走了那就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外婆舍不得。
这天,外婆说了许多从前的事。罕见地提到了钟萄的妈妈和哥哥,其实自她转院到S市后,很多时候都是糊里糊涂的,严重的时候连钟萄都不认得,钟萄还是坐在这陪她,给外婆擦身按摩,喂饭添衣。
在外婆断断续续的衰老的声音里,钟萄终于承认外婆很快就要离开他了。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钟萄没来得及痛苦,只觉一片茫然。
钟萄一直陪外婆到了很晚,等他出医院时,街灯全都亮了起来,路上车水马龙,他们大约是在赶着回家吃饭吧。
钟萄对从医院回出租屋的路很熟,他在钱上节俭惯了,很舍得浪费一个人的时光,步行着往出租屋走。
手揣进棉服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硬纸片,他拿出来看到后才想起来,还没对送他去医院的人道一声谢,没把钱还给人家。
钟萄拿出他仅剩一格电的小诺基亚,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应该不会太打扰人家吧。
他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等电话接通时有点紧张,接通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请问哪位?”
由于性格等原因,钟萄总是不善于和别人沟通,听到那个陌生的声音时,他下意识地微微屏住呼吸,把在心里滚了两三遍的话吐出来,“您好,我叫钟萄,昨晚是您把我送去医院的吗?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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