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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突兀哽住,本想质问一句“谁才是你亲儿子”,话未出口先猛然想起,原本自己也不是高启强亲生的。挫败感似针尖戳破气势,满腹熊熊怒火又泄不出,高晓晨咬紧牙关,扭头就往外冲,不理会高启强在后面质问他去哪里,重重摔上大门。
高启强矗立原地,给这混小子气得直捏眉心,直到耳尖捕捉到身后压抑的抽气声,才想起朱朝阳的烫伤必须及时处理。“你去沙发上趴着。”他命令道,推一把朱朝阳的肩膀,“衣服也脱了,快去。”
约好了周末要陪朱朝阳两天,高启强提前给家中保姆放了假,此刻打扫与找药都得亲力亲为。水壶可以先躺在地上不管,当务之急是准备冷毛巾与药膏,所幸家中都有准备。他回到客厅,朱朝阳已经乖乖赤膊趴在沙发上,后腰与背脊衔接那一片皮肤红得触目惊心。好在水洒时还没沸,没到烫到皮肉缩卷起皱的程度,不然要叫救护车来才能处理了。
高启强坐在沙发边,拿浸过冰水的湿毛巾仔细而缓慢地贴上那片烫伤,帮朱朝阳冷敷。“你说你没事招惹晓晨干什么,他脾气那么冲。”做长辈的气也没消,逮谁就先数落谁。本以为朱朝阳起码要辩解一句,但少年嗯一声,只说:“确实都是我不好……也不能怪小高总的。”
又是那个称呼。高启强知道朱朝阳不明前因,没怪他,缓声纠正道:“他哪是什么小高总,你别乱叫。”
“我只是觉得,毕竟他是您的继承人……不过您不爱听,我就不那么叫。”朱朝阳乖巧应声。后背太疼,他也有心活跃气氛,顺带分散注意力,忍不住调侃:“如果叫全名,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吗?要是像叫黄瑶姐一样叫他晓晨哥……我倒是无所谓,但他那么讨厌我,还不得先恶心死。”
“嗯,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高启强忍俊不禁,也觉得那场面太吊诡。他潜意识不愿朱朝阳和高晓晨照上面,好像有所预感,两个孩子必定互看不顺眼。“那小子的性格我知道,你也不用把责任都往身上揽。”玩笑归玩笑,高启强不允许地盘上出现他未知的事情,于是问:“阳阳,你实话跟我讲,刚才到底怎么了?”
“也没怎么。我年纪小,非亲非故却能进公司帮您做事,在他看来确实……不够资格吧。是我害他误会您偏心了。”朱朝阳把脸埋进手肘,声音发闷:“他哪知道,其实您偏心的是他呢。”
高启强闻言失语,他极力想做公正长辈,可谈何容易。亡妻留下的孩子,又朝夕相处数个年头,本来再怎样也不由得偏颇些。偏偏朱朝阳受伤也是事实,这样可怜地趴在他眼皮子底下忍痛,满口委屈忍让,又哪能不让人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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