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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形容憔悴，不施粉黛的甄嬛，百里华蓦然发现自己和她还真不熟，公开的场合自然见得不少，但私底下如此近距离地交流，就几乎没有过。算来，还是甄嬛得宠时间太短。她态度并不亲热，只颔首道：“婉贵嫔身体还没康复吧？不必多礼。”

        甄嬛起了身，一时间也觉得无话可说。

        她对百里华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若非对方仗义执言，恐怕慕容世兰得到的惩罚还不如现在，不伤筋不动骨，叫她怎么能接受？另一方面若非当日百里华秉公执法，眉姐姐又怎么会落得个降为选侍还要禁足学习规矩的下场？

        虽然理智上知道百里华并没有说错什么，眉姐姐私相授受是她不对，而自己明知道那张方子的存在却并未阻止眉姐姐，甚至都没发现那私下里偷偷求子的说法有多不对劲，甄嬛就很难接受如今这个结局。

        或者说，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作为主角，被设定出的女中诸葛，智计百出人设，和实际水平的差距。

        一旦世界开始遵循自己的规则，而不会为了她弹性伸缩，甄嬛就不得不面对现实和感觉的参差，能好受就怪了。尤其失去孩子的是自己，被陷害假孕的是眉庄，她们作为受害者都没得到补偿，百里华却盛宠不衰，如今甚至成了后宫第一人。

        不是，怎么搞的啊？

        甄嬛的逻辑薄弱，因此并未想明白，受害者获得的补偿，不一定得是名位，更不一定得是爱情。百里华并不怪她，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拿着身体和感情在玩轮盘赌，哪能不认知失衡呢？

        她只是有点没眼看，不走心地安慰了甄嬛两句，对方看起来也呆呆的，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旁边的浣碧垂泪道：“我们小姐自从失去孩子后，总是郁郁寡欢，并非有意失礼的……”

        百里华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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