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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石平淡的话好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秦景文的心一下揪紧了,他从没想过那么努力活着的何石有一天会说出这些话,他居然真的存了死意。
秦景文安抚着何石“你乖乖的,你想怎么样,我可以和你商量。”何石因失血过多脸上呈现出一片灰白之色,他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你啊,你又骗我了。”何石低笑一声“那我说我想你死,想肚子里这个东西死可以吗?”秦景文却脸色未变“好,可以。”他掏出配枪扔给了何石“乖,把玻璃片放下。不是想要我死吗,就用这把枪瞄准我,轻轻扣一下扳机,你就实现了你的愿望。”
何石看着地上的枪,更加确定秦景文本质是个疯子。他扔下玻璃片,捡起枪,按照秦景文说的努力在模糊的视线中对准了他,砰的一声,何石听到佣人们传来尖叫。再然后就看到一下靠近了自己的秦景文胳膊是一片暗红,何石完好的手腕被秦景文死死掐住,原本握在手中的枪也滑落到了地上。
“你真的想杀我。”秦景文没有发怒,说出的话有的是茫然。何石垂眼“不,我真的想要的只有滚出这里。不然你和我,只会是你死我活。”秦景文接过药一边为何石处理伤口一边重复着“…你死我活?”短短四个字却像有千斤重量般说得艰难,秦景文依然固执地觉得这句话谁都可以说,唯独只不该从何石的口中说出来。何石又开口了“秦景文,你会逼死我的。”他轻叹一声“我不想死,做个交易吧。反正秦家一开始也只是为了让我生下秦家的血脉,不是吗?那就这样吧,我生下他,然后你放了我。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我们两个所能有的最好的结局了。”
“我不在乎这个东西的死活,何石,我说过我只要你。”秦景文深深地看了何石一眼。何石嗤笑道:“可是秦家需要,你爷爷也需要。而且,秦景文,人要死的话,是拦不住的。”秦景文微眯起锐利的双眸“你在威胁我?”何石摇头“不,我是在求你,求你让我活下去。也求你不要让肚子里的孩子成为第二个李星禾。”
何石的话如利刺扎入了秦景文的心脏,他的心颤抖着一种无力感弥漫开来,面上的从容被彻底打散了“何石,我…我错了。你不想要生小孩我们就不生了,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而这样慌乱卑微的秦景文也已经打动不了何石了,何石眼里仍全是冷意,秦景文看着这样冷漠的何石,连那沾染无数鲜血的手都忍不住发起颤来,他不顾还在流血的手臂拉住何石的指尖“何石,上辈子是你招惹的我,是你求着我爱你的,这辈子你如愿以偿了,就想抛下我。何石,你不可以这么做。”
何石再不会为秦景文的颠倒黑白变一分神色,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秦景文,看得从来都杀伐果决的秦景文竟生出了退意。
随着一支镇定剂推入体内,何石恍惚间听到秦景文轻声说着“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就不许再说胡话了。”
何石还是被关在这里,只是房间被布置得更用心了,任何可能有危险的物品全部被收了起来,各处尖锐的边角也全包上了厚厚的棉布。秦景文每天都会陪着何石入睡,他就像守着宝物的巨龙,时时刻刻都担心丢失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他只有在何石身边才能有片刻的安心,现在夺位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他与太子一刻都不敢松懈,他们拼命抓住了权力,同样的权力也抓住了他们。
秦景文一直觉得自己是为权力而生的,哪怕它虚无缥缈,哪怕他不强求自己的孩子和他一样,但他知道自己切切实实为权力沉迷。可是现在他生出了疲倦,富贵已极的生活他过了太久太久,如果这样的生活里没了何石,又有什么意思?上辈子的最后十几年,他孤独的与权力作伴,周围的人一如从前阿谀奉承,他依然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但是来自心中最深处的全是怅然。那高高的山巅上只有一个人的感觉太冷了,他不想再要了。何石厌恶他的强权做派,但是现在秦景文能用来抓住何石的筹码只有权力,他要是丢下了这个,何石会逃得远远的让他无处可寻,更何况他早被家族架在了权力的十字架上,容不得他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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