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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陆孝去看望太后,温衾想不出比这更歹毒的办法。也许是陛下仍对陆孝的身份存疑,又或许是恰好同姓,让陆孝下手害死老太后,多么讽刺又痛快的做法。即使冷漠如温衾,也要为陆孝心疼,曾经前朝风光无限的陆家,谁能想到,最终却是用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收场。
陆孝躺在冷硬的床板上,月光透过没合上的窗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并不似少年人的面孔。他双目通红,有什么亮晶晶的液体隐在里头,倔强又顽强地不肯滑落。
老太后的话犹在耳边,陆孝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心头似一座大山重重压着。月光都照不进的地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滚,滚!你不得好死!”歇斯底里的怒吼,门外两个老婢子听见屋内巨大的声响,连忙跑进去想看个究竟。
一身灰青色短衫的男人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夕阳的余晖披在他身上,活像是从阎王殿里走来的厉鬼。他歪头蔑斜了一眼进来的婢子,看死人般的,空洞的瞳仁里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陆如霜激烈喘息,她知道,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只是遗憾,陆家世代辉煌,竟葬送在自己手中。浑浊的眼眸缓慢淌出一行泪,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摔了个遍,震天的吵闹声,惊扰了历来宿在佛堂后面的鹭鸟。
“我陆家世代忠良,就算那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谋窜了远儿的皇位也仍兢兢业业,如今倒连我这个老妪也容不得了!竟要叫个阉人养大的孩子来羞辱于我!好,好啊!”
“太后娘娘慎言,陛下叫下官送些过冬的衣食,您切莫多想,再伤了身子,陛下知道了,该伤心了。”陆孝也不行礼,只站在屋子中央,深深盯着有些佝偻的老太后,他身形高大,让窄小的佛堂显的逼仄局促。
“我死了,岂不是如了你们的愿!滚,滚吧!阉人养大的孩子,休要在这里,扰了佛门清净!”陆如霜将陆孝拿来的吃穿皆甩到地上,拼了全力咒骂。
两个婢子听明白了,定是皇上又想着法子来羞辱太后,于是上前好说歹说,将那人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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