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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压迫还不只如此,吴望能想像到若是外人知道了他的家庭背景,一定会七嘴八舌地问:「为什麽你有两个家?你跟你妹妹怎麽差这麽多岁?为什麽改名?他们是很早就离婚了吗?那时候你几岁?你的抚养权在谁那里?那你爸爸妈妈有再婚吗?你跟你继父继母关系好吗?……」
这些话语是利刃,是洒在伤口上的盐巴,是二次伤害。
然而说话的人却不这麽认为,他们认为这是要修复他的关心,以为知道这些事以後,吴望就会觉得自己被接纳、被了解了,以为告诉他「我懂你,我跟你一样」,他心里就会好过很多。
以为哭着跟他说自己也很能懂那种被父母撕裂的剧痛、在他面前忿忿不平,疯狂辱骂大人的自私、绝望地跟他说自己也什麽都没有了,或是再出现一个石玗璐,因为受不了这种打击,心里冒出了伤害自己的念头。
这些同病相怜者的言语对吴望来说更是负担,他没有办法去开导这些人的心,他只能温柔地拥抱他们,偷偷m0m0地拿一块布把那些人展在他眼前的黑洞盖起来,说着问题并不在他们身上,那些痛苦都是大人造成的。
是啊,那些痛苦都是大人造成的,却由他这个外人来治疗伤者,由他这「前辈」引导着陷入慌乱泥淖的人们,要他们踏上他开拓的路。
他只能跪在地上,用四肢撑出一条通往解脱的阶梯,让他们踩上自己的背,用力一蹬,逃离不属於他们的圆。
目送他们离开後,他r0u着x口,推不散郁闷与失望。
吴望对利用他的人们怀有的感受并不全然是埋怨,他会趁着深夜失眠时,等四周寂寥下来,让自己像落水的铅块缓缓下沉,进入野兽的牢中与它畅谈一宿,和牠一起厘清纠缠在一起的感受。
野兽的脾气很糟,牠吐出的每个字都是「伤人的话」,因此吴望从不给牠任何发声的机会,尽管那些真心话是剧毒,他仍一饮而下,用力消化野兽排泄出来的副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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