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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留下了,也许会继续获得平静,也许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儿女绕膝,可是,她知道,她从不属于这里。
她的心,也没有一刻真正的宁静过。
午夜梦回,她总是能想起和祖父见的最后一面,想起祖父的谆谆教诲,想起他鬓边的白发,想起他送她出嫁的模样,自然,她也总是会想起梁珩,她会想起初见他时,他一身白衣,轻摇折扇,宛如谪仙,她也会想起他和她在萧府堆着雪人,想起他坐在窗前,含笑看着她提裙追猫时的时光,但是让她想起最多的,却是他漠然看着玉琢碾断她手指,灌下她哑药的样子,是他轻描淡写说出“百年好合?不,孤绝对不会与杀母仇人的孙女百年好合”的样子,以致于她每次从噩梦中醒来,都会冷汗涔涔。
祖父的仇,萧家的恨,她一刻都没有忘过,所以她的心,又怎么会得到安宁呢?
她在仇恨的深渊中挣扎的时候,表哥来了桑州,表哥还是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郎,在京城的时候,他就喜欢结交市井之人,在桑州,他还是一样,虽然贵为永安侯,掌管五十万大军的定北将军,他还是乐意结交她这个商户庶女,她也曾经想过,是否可以借助表哥如今的权势,帮助祖父翻案,可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湮灭了,她的仇人,是太子梁珩,祖父的案子,是涉及煦衍太子,谁都知道,煦衍太子是当今陛下心中的一根刺,那根刺,并未随着煦衍太子的身亡而拔掉,而是越扎越深,只要涉及煦衍太子,稍不留神,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祖父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她怎么可以将表哥牵扯进这么凶险的境况,怎么可以让他为了她去得罪当今太子,日后的皇帝?
她不可以这么自私。
船下的桑州河,波光粼粼,萧宝姝俯身,鞠了一把河水,然后翻转手掌,看着河水从手心洒落。
此次离开桑州,她的性命,大概也要如同这掌心之水一样,即可倾覆吧,可是,纵然如此,她也要去复仇。
但愿表哥能够看到那封信,但愿他能念及她的救命之恩,帮她安顿好叶氏等人,这样,她死也死的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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