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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姿态极卑微,话语极轻、极小心翼翼,像一个俯在尘埃里极可怜的人在期盼对方能施舍给她一点小小的怜悯。旁边仆妇不忍再看,只觉得一阵悲凉,抹着眼泪唤道:“夫人,夫人。”
她却浑然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是不管不顾地,断断续续地,抬起的那双眼泪水朦胧,几乎要看不清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她哽咽着,却又努力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什么都,我都,”喉间像堵了一块海绵,不上不下,把她繁杂的思绪、忐忑的后语都劫去了,只放出她最想说的那句,既凄惨又真切,飘散在空中终是逝去了,“我每天都很想你。”
她又拉着小姑娘讲了很多话,没有头脑也没有顺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为什么要说这些。她只是怕这是梦,而她一松手,梦就破了,就碎了,身旁的一切,手心的温暖,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都会离她而去,她经受不起。
那小姑娘平稳地、好脾气地听着。在她害怕和期盼的眼神里,在她提到跟她走吧,她会好好对待自己时,小姑娘好奇地,又软软地笑了笑,然后伸出小手轻轻地抱了抱她,抱了抱这个可怜的可悲的女人。
这拥抱太温暖太温柔,李心宜反手紧紧拥住了她,像拥住了她走失五年的女儿,拥住了她每晚夜里的梦,拥住了她平生唯一的心愿。
她泪眼婆娑地抚着面前小姑娘和五年前女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恍惚地说:“我叫你采南可好?”
犹如许多年前,孩子新生了,做母亲的轻柔将她抱在臂弯里,眼角眉梢含着笑,轻轻摇着。窗外大片的寒菊开了,她悠悠念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孩子忽地笑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了拉她的头发。
她顺势低头,唇角含笑地亲了亲小儿的额头,逗弄着:“你也喜欢这首诗吗?”小孩亮着眼睛含混笑着。她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温柔道:“那我们将来也做诗里这样的雅士,嗯,我们做像爹爹那样的雅士好不好?”小孩懵懵懂懂,咿咿呀呀地只是笑。
她用鼻尖蹭了蹭孩子的鼻尖,又偏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眉眼间也洋溢着孩童般的快乐和稚气,“那我叫你南山好吗?”说完她又摇了头,“听起来不像姑娘的名字。”她想了瞬息,扬起一个柔和的笑,“那我,叫你采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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