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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复一年，顾扬轩躲在房间的被窝里安静地听。他从没有告诉爸妈，他房间窗户开着时，能一清二楚地听见客厅的声音。

        离家住校前，他锁上房间的窗，然後将钥匙丢进火车站厕所的垃圾桶里。

        但这个世界彷佛铁了心想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究竟有多不孝。

        去年初一，顾扬轩待在家里过夜，半夜起床上厕所时，看见爷爷跪在神明厅里，对着曾祖父的黑白照磕头忏悔。

        爷爷艰难弯下佝偻的背脊，用爬满皱纹的额头重重敲响冰冷地砖，一次次说：「对不起，我没把孙子教好，才让顾家绝後。」

        墙後的顾扬轩被磕头声一巴掌搧醒。

        他想，或许他不该下地狱，因为他就是从地狱来的。只有从地狱来的厉鬼，才会成为一个家庭的梦魇。

        他罪该万Si，却没舍得让自己Si。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继续留在这个痛不yu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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