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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掌握的知识伟大而丰富,但他觉得自己的人格可悲又可恨。”
原来还有这种人,宁永学想,一边为了理想走上邪路,一边又在谴责自己走上了邪路,时时刻刻都陷身于一种荒唐的自我矛盾中。
“他看不起自己的人格,却觉得掌握了伟大知识的人很高贵,他既自轻又自傲,既否定自己又肯定自己。等到无路可走了,他就把自己肯定的知识延续下去,然后把自己否定的人格了结掉,是这回事吗?”宁永学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评价道。
“也不全是,”阮东否认说,“他相信,只要自己探索出的知识能延续下去,他的生命也一样能延续下去。”
“这么说,他觉得作品就是他的生命?只要自己的作品还在世上,他自己也就还活着?”
“是这样。”
“那他究竟想要个什么作品?”宁永学打量着曲阳的霍尔蒙克斯,“总不能就是一本会说话的书吧?”
“他相信等时机到了,一个掌握了伟大知识的正直的人就能引导那些不求知的人。他觉得一棵树汲取水、阳光和其它许多生命元素,就能让荒野里的石头裂开。它下方的土地就是从它的根须里开拓出来的。即使这棵老树后来死了,腐烂了,树荫也消失了,老树的树籽也能长出更好的树木。假以时日,这个本来只有石头的地方就会长出一片森林。”
宁永学想到了曲阳对曲家顽固的老爷子的看法,还有他对曲奕空的厌恶感。他会这么偏执,应该也和家族的氛围分不开关系。
“他想得是挺好,但他干的事情不是很值得说道。”宁永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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