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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良也知自己理亏,刚才是怕柳福夫妻吵嚷会惊动村民不好行事,现在不止村民来了,族长也来了,便冲着家丁挥挥手让他们放开柳福夫妻。
柳依衣上前替爹娘擦着脸上的灰,心头对李大官人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他们在里屋看着情势不对,自己爹娘怕是要吃亏,老族长也知道事情不好,两孩子仗着身小,从窗户爬了出去,族长取了凭记让他们去祠堂找管事的,她去了祠堂,村长年事已高,终日卧床,是不指望了,柳俊生又转头去找里长,祠堂管事做事齐全,看了族长凭记,立马就发动邻近的族众挨家通知,不一会儿,村子里的小子们都带了家伙跟着来了。
柳福口中已卡出鲜血,一张嘴,血丝顺着嘴边淌了下来,半边脸上全是灰土,看着尤为可怖:“谁家要与你做亲?我家好好的女儿,我千疼万宠的,凭啥要予你家糟践!你那儿子说得好听还有一口气在,说得不好听,就是吊着一口气,想要我家闺女给你家儿子陪葬,白日做梦!”
听柳福这番话,柳依衣想起自己当初从魂灯中看到的她那只有一魂一魄后过的日子,那时她也是在今日苏醒,但是傻了,柳老四不像现在这样犯浑,但一切都有安氏在从中安排,李大官人让人直接绑走她,结果堂没拜成,那个小子就一命呜呼,她也被拉去陪葬,她娘为了救她,跳进墓坑里,割了腕子把血洒了一地,用血诅咒李大官人全族,若活埋了她,必不得好死;她爹跑去衙门击鼓鸣冤,被李大官人的家丁打断了一双腿。李大官人看这阴婚配得晦气,一气之下,竟找了懂妇科的妇人,生生将她的子宫打落下来,又将她抛在街上,她哥把她找到,又将她拖回家来,养了半年,才把小命勾了回来。而她爹彼时瘫在床上,也没忘了要养活她,日日拖了残腿去镇上乞讨,还想去京中告御状,但一没盘缠,二没路引,动弹不得,直到遇到了……
许是她那一世痴傻,从魂灯中得知这一切,她竟不觉得愤恨,毕竟这一世她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李大官人可不管这么许多:“亲家,你这话说的,你家母亲可是已经收了我家的聘礼,怎么说出如此见外的话。”
柳福此时已经缓过劲来,缓缓地开口:“李大官人说得什么聘礼?可是那二百两?我母亲已经归山为全族祈福,她可没收得,谁母亲收得,找谁闺女去。”
安氏一听柳福这话,一时怔住了,银票是她收了没错,但这可是卖柳依衣的钱,听柳福的意思,这是让她卖了瑞娘:“好你的柳福,你家那个小贱妇,活该给人陪葬,告诉你,我瑞娘可是以后要做官奶奶的,不能由着你攀扯!”
柳福也不恼她,继续对李元良说:“在下粗通府试,虽不值几个钱,但同窗也有几个中了举人,家母乃是河西正元家吴氏。安氏与我本无任何关系,只是我父养着的外室罢了,一个外室收了您的银票,自有她打发的去处,与我柳福的闺女何干?”
柳依衣听了她爹这话,不禁给柳福打上“干得漂亮”四字,就是,安氏收得钱,那就去买安氏的闺女去,和她柳依衣有什么关系。
李元良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原不知道安氏是个外室,现下知道了,听柳福的口气,这个安氏也有一个闺女,那正好,反正他今日是要带走一个闺女的,柳福一家太难缠了,又有村民和柳族长护着,安氏既收了银子,那带谁的闺女不是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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