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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这时候已经起身过来，飞起一脚将柳老四踹倒在地，他年纪近几年已经渐长，脾气很久没这么冲过了，但这柳老四真是将他气着了，踹完人，他又向壮年汉子拱了拱手：“里长，你来了。”这汉子正是柳家村这一片的里长柳青书，他家婆娘何氏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听柳依衣普法，才去屋中寻了他来，让他听听真假，没想到他这刚一来，就看到柳老四要杀亲孙女，吓得他忙出手拦住。

        “柳老四！你也算是当过兵的，吃过几年皇粮，咋得还能下这种死手？”里长来的路上，他婆娘何氏已经把前面讲给他听了，但听到柳依衣能背诵大顺律，他是不信的。

        柳依衣刚才看柳老四要砸死她，也是心惊，但也侧身躲过，现在里长来了，她安了安心：“里长爷，我爷说要休了祖母吴氏，族长爷不允，我爷就发火了，里长爷您来的正好，也能帮依衣分辨一二。”

        里长听了柳依衣所言，心下也同族长想的一样，这小丫头好生厉害，怎得晓得大顺律，但她所言属实，便直接训斥起柳老四：“柳老四啊，柳老四，要我说你啥好？为了个野女人，先是气死了你爹，又气跑了媳妇，现在连族长也气着了，你看看你这一家，福哥多好的孩子，那一手的漂亮文章，逢年过节谁家来央着，他都给人家写对子，连府学的何大人都夸他只要好好读下去，中举是迟早的事，你偏要把孩子荒废了，现在又要将孩子往死里赶，你是要作死啊！”

        柳老四挨了族长一脚，此时半边脸上全是灰土，看着好不狼狈，他摇摇头，指着柳依衣：“这个小畜生，刚才口口声声说我犯了国法，要打我板子呢！还不认精心养育了她十年的安氏当奶奶，她这是大大的不孝，我就是递到衙门里，也能以不孝治她死罪！”

        “爹说这话真是偏理！”张氏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跪在地上，高声道：“依衣何时说您犯了国法？安氏又何时精心养育过我这两个苦命的孩子？

        依衣自出生刚满一月，就被安氏强断了奶，我这丫头是喝米糊活大的，精心养育？哼！刚晌午的时候安氏还说白养活了依衣十年，浪费了十年的好糠，不如养活几头猪，还能换几两银子，谁家精心养育的孩子是吃糠喝稀长大的？我男人业已成年，安氏才入家门，他也就断了仕学之路；我不仅不能喂亲生孩子吃奶，还要去喂外姓人，起早贪黑地劳作，稍有不慎，安氏就对我们这一房打骂不休；安氏的三个孩子在家里精养着，我儿俊生四岁起就要上山拾柴，下地干活，放牛渔猎；我闺女自小就被安氏他们当奴仆使唤，连这伤也是为了给秦瑞娘打水才摔伤的。谁家会这么精心养育孩子？”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了，但都无人觉得张氏无礼。张氏平日里被安氏挫磨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今日却是敢如此驳斥柳老四，看来真的是被逼到一个份上了。

        柳依衣回头看了眼那抹瘦弱的身影，接了话头：“且不说安氏对我这一房无恩，就说我奶尚在，祖父也无另娶，安氏算是我们哪门子的奶奶？现在客居在家中的安氏连个妾室通房都不算，顶多不过就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罢了，哪来的脸敢称是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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