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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娣想去抽两张床边的纸巾给他擦擦眼泪，但是手不给力，抖了半天才勉强够到纸巾盒。还没抽出纸巾来，黄新凯就看出她的用意来，自己抽了张纸巾把眼泪擦干了。他看到招娣如今这般模样，想到都是因为自己，心中郁结难消，脸色越发沉了。

        “瘦了许多，回头让小牧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补补。”招娣继续打量着黄新凯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老想着，咱们得往前看。这回虽然吃了个大亏，但也没什么，谁一辈子不遇到几件委屈的事呢？挺过去咱们就是好样的。”

        “大姑，我错了。”黄新凯低着头道：“这次要不是因为我，您不会旧病复发，珊珊也不会出车祸到现在还住着院，都怪我！您打我，骂我，罚我吧！我心里难受！”说着扑在招娣的病床被子上，竟“呜呜”地哭起来，压抑又疼痛，像受了伤的孤狼。

        看得招娣越发心疼起来，一边轻抚着他的背，一边陪他掉了几滴泪，一边安慰他：“没事，大姑不怪你，相信珊珊也不会怪你。好孩子，好孩子，别伤心了！”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要怪也要怪那些无事生非故意针对你的人。小凯，好孩子，不要灰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姑这把年纪这样的身体都还有耐心，你又着什么急呢？会有机会的，别急。”

        黄新凯还是伏在招娣的腿上，渐渐平息了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招娣也不说话，只慢慢地轻抚他的背，轻轻地叹了口气。

        沉默着过了一会儿，黄新凯抬头：“大姑，我现在渐渐能理解您了，您说的关于战斗的那些话。止戈为武，止戈唯武。只有打败他们，才能洗刷我身上的耻辱。大姑，我应该怎么做？您教教我！”

        招娣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成长的代价呀，太沉重！现在的黄新凯，已经有五六分她想要的继承人的模样了，但是她最爱的那个阳光灿烂的小凯，大约已经埋葬在时光里了吧？

        “别急，你刚回来，先好好休养一阵子。那些人就在那里，我们有大把的机会，不要着急，要有耐心。”招娣慢慢道：“等你静下心来，不用我教，该怎么做你自然会有你自己的想法。”

        黄新凯沉默了片刻，终还是点了点头。

        “珊珊这段时间也吃苦了，你等会儿去看看她，多陪陪她。你岳父岳母经过这件事，对你肯定会有些想法，你不可同他们顶嘴。他们说你什么，你就听着。该认错就认错，该服软就服软。他们这把年纪，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自有一番他们的处事之道，你多听听，多想想总归没错。”招娣继续指点他：“他们也就珊珊这一个女儿，你算他们半个儿子，对你不说全心全意至少总是真心好意的。长辈的话多听听，不要嫌烦，更不可发火，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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