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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呼延燕傍晚散值从衙中出来,见着久候在崇仪门外的护院,立即火烧眉毛一般往别院中赶。院中一切不曾改变,还是日前他离去时的样子。可佳人已飘杳而去,他寻遍了院中每一个角落都不见谢蕴,这才开始慢慢接受她已离开的事实。
他是个暴烈的性子,当即传令将院中伺候的下人仆妇上上下下都拖出去打了一顿板子。棍棒声和痛呼声此起彼伏,连左邻右舍都惊动了。隔壁岑御史府甚至还来敲了门,提醒呼延将军注意官声,莫要给城中百姓留下残忍嗜杀之名。
若非呼延燕等着回家中冲黄脸婆问罪,是势必要打得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岑御史下不来床的。
只是事情如谢蕴所料,冯柳一将母亲抬了出来,又暗示了这是汝南王的意思,呼延燕一腔滚滚的怒火便由明转阴,烧得炙了骨,却到底将这夺妾之恨哑忍在心间。
谢蕴心中有没有元翊,呼延燕自然不知晓。但她心中必然是没有他的。对上元翊,他没有丝毫胜算。况且王爷对他有知遇和提携之恩,他从前敬元翊如敬神明。而今神像有了裂痕,他却不允许自己存了丝毫亵|渎和不恭之心。
他与汝南王是过命的交情,战场上多少次出生入死的生死相随,怎能因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动摇呢?可心中的意难平却像春日的竹笋,悄然破土而出。
谢蕴是他的求不得,从看到的第一眼,他就存了志在必得的心思。可每每他以为她已是掌中之物,却总是横生波澜。
从第一次的杨烈横插一脚,到获赏后她的自寻短见,再到而今的不辞而别……似乎她那样的女人,生来只为魅惑他,却又永远高高在上的在云端,只摸到她的一片衣角已令他心潮澎湃,到头来却不过是个空欢喜的梦境。
呼延烈酒量很好,但从前几乎从不滥饮。可自从谢蕴离去,他却日日歇在她曾睡过的床榻上,烂醉如泥,抱着有她馨香的被褥,发过一个又一个令人羞耻的梦,宿醉之后又是无尽的自责和愧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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