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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正披着毡毯,靠在一株老树下闭目休息。
吕岱就在他身旁落座。
这两人都是大族子弟,虽然转为武职,儒风犹在。他们一旦坐下,左右扈从们便不敢打扰,各自散开,烤火或者吃些干粮。
这个位置正在两面崖壁掩护之下,恰好避风,所以裸露在外的面庞和手上,就没有那种仿佛镰刀割破皮肤的刺痛感,使人能够稍稍舒适一些。而寒风挟带着水气,就从崖壁的缝隙间掠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偶尔还带来深山间猿猴和猛兽的呼啸之声。
过了会儿,鲁肃依旧闭着眼睛,随口问道:“定公,你的水袋还在么?”
吕岱解下腰间的水袋递过去,鲁肃随手解开皮绦,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然后被凉水激得打了个哆嗦。
这季节山泉枯竭,取水不易。偏偏鲁肃体格壮硕,重量很大,他翻山越岭走了半天,喝空了两袋子的水。若不是吕岱过来,他嗓子里只怕已经冒出了烟。
一名鲁肃的扈从,正攀着斜坡的树木,往脚下山谷的间的溪流去汲水。溪流也大都干涸了,露出河道中央崔巍森然的大片怪石,石头与石头之间寸草不生,远远看去,灰黑或灰白成片。
再远处的峡江巨壑间,大江的水量也与素日下游所见不同,河道的宽度只剩下春夏涨水时的一半,河道两边,露出被波浪千百年不断冲刷出的沟槽,还隐约有搁浅或触礁碎裂的船只遗迹。
与峡江两畔的崇山峻岭相比,这些破碎的船只,好像只有指甲盖大小。而穿行在高处道路的江东人马,更如沙砾般微不足道。
“昔日隗嚣遣王元据守陇坻,号称以丸泥东封函谷。而益州险塞又远过陇坻。”吕岱感慨地道:“如非亲眼所见,真不敢想象,世间竟有此等天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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