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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轻舟是东吴水师用来传递讯息的制式船舶,冯熙公务往来时乘得多了,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舱内的大概布置,可这会儿推开舱门,眼前的情形却让他猛然一怔。
舱门处有帷幄低垂,两枚雕镂精美的铜制熏球带着长长的流苏,随着波浪起伏与帷幄一起晃动着,散发出袅袅轻烟。拨开帷幄向内几步,原来轻舟还是寻常的轻舟,只是打扫的极其洁净,哪怕犄角旮旯之处也被擦得光亮如新,露出木料的本色;舱内一应琐碎的用具都被弃去,唯设一案、一几和竹席两幅,还有几枚错金席镇随意搁置着,此外别无他物。面对着冯熙的那幅坐席上,正端坐着一名宽袍博带、身披柔软大氅的俊秀年轻人。
再仔细看去,这人其实也不年轻了,眉眼鬓角颇有风霜之色;面容也有些黯淡,像是久病未愈的样子。但他背脊依旧挺拔,而眼眸里带着光,带着年轻人特有那种精力旺盛而跃跃欲试的逼人锐气,带着将一切都置于掌中的强烈自信。
这人眼看冯熙手扶着帷幄,愣愣地瞪着自己,不禁笑了起来,和气地招呼道:“子柔,许久不见你。路上辛苦了!”
冯熙连忙快步趋前,行礼如仪:“冯熙参见周都督。”
这人正是赤壁战时与程普并为左右都督的东吴肱股之将,时人以“周郎”称之的偏将军、南郡太守周瑜。
周瑜探手虚扶:“子柔不必客气,请起,请坐。”
“实在不曾想到都督亲至此处,一时吃惊过甚,失礼了。”冯熙依言落座,稍许迟疑了片刻,又道:“我此去灊山一事无成,恐怕吴侯会有责罚。都督此来,莫非是对我有什么指点?”
“子柔,且用些薄酒,去去寒气。”周瑜笑而不语,随即轻展袍袖,为冯熙倒了一盏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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