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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岸边站了一会儿，瓶儿招来了一条乌蓬小船，船夫撸桨而来，缓缓停下。

        这是建康城里主要的交通工具，利用纵横交错的水网，人们乘坐它几乎可以到达城里的任何角落。萧家自然也有这种东西，不过要比这种船大一些，属于主人专用，而赵兴虽然也算是半个主人，表面上有几分地位，但话语权几乎为零，若是要使用还得要向东家报备取得同意，颇为麻烦。

        这船乌黑狭长，最宽处仅能容下两人并排而坐，若人不坐而站，则一个不稳便会倾覆。

        赵兴与瓶儿在小船上坐下，交代好地点，坐于船尾的梢翁以手掌舵、以脚划桨，黑色的小船便在他熟练的技术下如一条泥鳅似的在水面上平稳又快速地游动起来。

        轻风迎面而来，捎上弥漫在河道上的水汽，带走了萦绕身边的热意，令人十分惬意。

        和叶老下棋的时候，对方说过他觉得夏日里最宜的去处不是冰室与山林，而是湖面上漂动的小船;寒冬里最宜去的不是暖房与温柔乡，而是放置了火炉的船篷里，隔绝了外面的满天风雪，置下一杯温酒，或读书或抚琴，任凭风雨吹打，独守自在逍遥。赵兴想去的虽然是温柔乡，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意境。

        一个民族和国家所蕴含的文化并不单单体现在他们先辈所创造的书画文艺里，还往往表现在后人对生活的方式和态度上。

        小船转过几道岔口，又穿过几座或拱或平的石桥，周边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得丰富和大声起来，新鲜出炉的食物气味时浓时淡，纵然视线被两岸房屋阻挡，但通过这些和屋顶飘出的白色蒸汽不难想象出他们现在已经到了闹市附近。

        就这样又转过一道弯，瓶儿忽然伸手指着一处道：“姑爷，我们到了。”

        然后她回头道：“老伯，就停在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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