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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说声告辞,大步走过。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很是诧异。韩恪平日虽没有他那好友混世魔王郑从义的纨绔跋扈劲儿,但也素来冷淡,居然为点小事道谢,难道真是落水后转了性子?再者,她入学一年多来,交游甚少,与韩恪仅有面缘,刚才其实是二人首次交谈,而韩恪不仅认出她,甚至准确道出了她的表字!
要知道,明面上讲她确实出身大族贺姓,可细究不过是旁支。父亲也非高官,只任过北方贫瘠小县县令。两年前父亲病故后,她才随着寡母回到宗族讨生活,家产只有两间布料铺子、几十亩薄田,在一众宗族子弟中算得上是寒酸了。而她因着女扮男装的缘故,未曾上过蒙学,一直是父亲闲时教认字,故而学业也不甚出彩。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骑射尚可,是在北方时由府衙捕快教了几年。可是她仅能拉得起一石轻弓啊,和书院武学里随随便便开三石硬弓的一比实在不够看。硬要说也就是准头不差。
思来想去,贺清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如何能让这位皇亲贵胄记住表字,或许是哪位嫡脉族兄曾经无意提起过,而韩恪偶然印象深刻罢了。
不过这件小插曲很快被她抛诸脑后,书院每隔七天一讲,她需得做足功课,回到斋舍后自是温书习字不提。
过了几日,傍晚时分,贺清从藏书楼出来,迎面碰上两位红衣青年。一个举止潇洒,身穿宽大长袍却不束带,另一个窄袖胡服,更显身材健壮。
形容不羁的散发男子声音洪亮,“参明!近日看得甚么书?”
贺清也扬声道,“大兄!清又温故了《九章算术》。”
原来是嫡支族兄贺原。贺原交际广泛,出手阔绰又藐视礼节,常常散漫姿态,族人不喜,只有贺清很是亲近这位风流倜傥的族兄。
“算术?”未等贺原回话,那健硕的男子朗声道,“深之,你这族弟也是学专科的?算学?”
东山书院除了教授儒学,还设立了武学、医学、道学、算学、画学等专科,不过一般士族都是立志科举考进士,连明经科瞧不起,更别说这些专科了。出身望族却学专科的极其稀少,因而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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