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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晨曦中,在阳光下,每当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那棵生命树,然后慢慢地把目光移到床对面墙上贴着的三个字——“抱孙子!”这是她的念想啊。
说起这三个字,很有现实意义,由她自己亲自提出来的。她让周春青用毛笔写下来,命我贴在墙上。站在那里端详,我瞥见了周春青嘴角的笑意。
他在得意自己的书法作品呢。
母亲举行完她每天必须进行的生命仪式后,便耐心地等待着儿媳妇的出现。
李怀丽来给她倒马桶,洗脸梳头,接着空腹喝下所谓的“七叶汤药”。李怀丽有意把自己的秀面俏体收掩起来,梳着一头清汤挂面的直发,将个家打理得一尘不染,菜肴也烧的可口入味,深得母亲喜爱。
不经不觉间,易家的脉搏,已与她的心脉连接在一起,有了和上海落地生根的感觉。
有一件事情我忘记交待了,自从母亲病重,为了女人之间照看行动方便,阿爹就搬进了那个神秘的屋子里去住了。把阳光明媚大屋让给了母亲。母亲心悠然着,慢慢地品尝生活,可那双眼睛却急切的不得了,犹如猎豹奔向目标。平坦与平静,是她不想要的;她要的是丰满、富态。
这老人家也是心太急切了。
那活生生的一块肉东西,也不是能用气一口就吹大的了。何况天天想见,就是小有成绩,也是觉察不出的。不用母亲说,李怀丽也纳闷起自己的肚皮来,在妊娠到了三个月的当口,它就是不显怀,无论咋样给小东西吃好的,仿佛他打定了主意停滞不前,不再长一两半寸。偶尔调皮地用小脚踢她一下,然后就是半月半月的睡。
去医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正常到冬天快来了。我们为枫杨的树叶犯起愁来,它要是四季常绿就好了。落叶乔木,你能对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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