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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令就是法令。”
……
不知那天有灵性的羹匙,在那小小的浅盘子里转了多少圈?虽然柳红妹不堪酒力,不堪节目的花样翻新,不堪感情的重负,先于大家而去。然在她生前,她曾用两个字概括那天的情景——“开心!”
一条绿色的长龙左突右奔,终于摆脱出混沌颗粒状燥热的笼罩,奔突进赖以藏身的云雾中游曳于细雨里。绿龙腹部的细胞舒展了,如同周围的庄稼,呼吸顺畅,不再躁动不安。
旦复是在不知多少次沐浴之后,手里拿着湿毛巾走进车厢抬头望窗外,发觉绿龙惬意的姿影的。雨虽细细的,像少女长长的睫毛,但这也蛮不错了,比起颗粒状的热浪,心窗毕竟得到了一忽闪一忽闪的净化。这净化是凉意的、清爽的。旦复坐在车窗前在点陶醉。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火对热的东西有了畏惧感,这种怕,透着从骨髓里传导出的恐慌。
从何时开始的呢?那时候他对热情爽朗的女孩,从心底里还是接受的。譬如:陈风。由倾慕到爱情,虽然有点单相思的味道。那毕竟是他一生中的一份爱呵!
陈风对他的主动追求,后来竟发展到狂热的程度,说起来旦复是有责任的。现在回想,那种既欣赏又纵容,没有虚假成份的爱,均缘于他丝毫也没觉察后来差点致于他死亡之地的病根。
应该说陈风很可爱。那种外向的亮丽,倾倒了许多男子。冬天一身红装,夏季一袭白裙,让人捧在手里怕化了,揣在怀里怕起火。心地宽,且诡计多端。两根往往带她出入各种交际场所,谈诗论画,喝酒跳舞,喜怒笑骂,陈风样样都能来得,且样样出色。人们问两根她是你的什么人?他回答,诗友。人说不像,倒像情人。他笑说,情人就情人,不是上床的那种。陈风也不避嫌,在人多的时候,还公然挽着两根的胳膊四处招摇,以此为荣。然而在没人时又特正经,俩人遥遥而坐或站或立,全没有那股亲热劲。他也奇怪,陈风总让人那么适从,心里生不出一丝丝的反感来,倒胃口的事她是不会做的。也许这就是知识女性的善解人意吧。他更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是爱这个女孩,可为什么自己却表现出超常的控制力,没有像别人那样或者像别人说的那样去行动,只是心动身不动呢?
陈风大学毕业后,幸运地分配到一所省重点中学教书。两根仍然写他的诗,全国各地乱跑,追求他的女孩多了起来,让陈风在一旁为他也为自己恐慌。她希望他能把自己的身份定下来,早一天总比晚一天好。两根却像情感的心弦出了毛病似的,总不表露那层意思,让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一点,陈风对这位当代诗人百分之一百地放心,两根从不像那些半吊子诗人猫三狗四的。今天和这个上床,明天同那位睡觉,到处侵占地盘打情感战,弄得满城风雨的。他洁身自好,口碑特好。从没听到追求过他的女孩说他的坏话。也许当过水手的人都是这个德性?然而,柳红妹的偶然介入,着实令陈风忐忑不安。都怪那个湘西叫什么司马林的诗人。那次酒宴,似乎让柳红妹吃了称砣铁了心。中国人对双数的依恋,所谓成双成对,真是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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