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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仔的眼睛怎么闹的？”

        “他性情刚烈，爱打抱不平。十九岁那年刚分配进饮食业，一群家伙在餐馆里胡闹，他气不过去上前阻止拉架，被打伤残了——视网膜剥离。”

        “来仔属鸡的，长我四岁，今年三十九。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二十年吗？”

        “开始他视力还没有这么坏，能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后来越发差了，近十年坏到只能影影忽忽见点儿火星。”

        “来仔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呀？”

        “过呗。阿拉还不是一样。好过赖过都得活着。大不了等到俩老人家过世，我把他接家里去，我伺候他。”

        别看周春青人比我小三四岁，沧桑感已足得很，人也仗义，一改昨晚我对他的印象。后来说笑话时，我戏称他为“怀情”或“春心”。他人虽在商场上混，有些虚情假意、虚张声势，然而对人世间怀有一份真情，遇事肯帮忙。来仔家的煤气罐到时他主动来给更换，有事能跑前跑后。没钱了，他也肯解开他的钱袋子。

        来仔却不领情，说他摆有钱人的架子。其实和我们一个阶层、一个挡次，一样起早贪黑苦得很。奋斗了十多年，买了一辆夏利雇个司机开，自己在一家出租公司没早没晚地开一辆皇冠。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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