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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描！写出的字不能描，孩子呀，越描越不好看。”品头论足，七嘴八舌，弄得你哭笑不得。

        经历了好长一段时间，这如芒刺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到了后来，没有人围观了，指说这指说那，他反倒觉得缺少点什么。他忠实的观众还是有的，是一位比宝娟还要小许多的小女孩。

        其实我们应该认识的，你我都听过她嘹亮的声音。记起来了吧，992，张志伟家楼门洞的那个，曾与宝峰鸟儿问答的。如今她长大了，冲出了奶奶设在三楼的牢笼，飞在了宝峰的身旁。说也怪，她也喜欢起了文字。宝峰不叫她的名字，叫她雀儿。

        宝娟是帮哥哥的，开始很积极围着水泥板报周围转，递个墨水瓶，或干脆拿起刷子刷黑板报。这是写黑板报的前序工作。但她受不了宝峰在写黑板报时得意洋洋的劲儿，特别是他把他私下里杜撰的东西光明正大地涂抹在墙上时。每到这时，她就躲得远远的。

        黄洁看到宝峰由于金大娘给的好差使，一天一天从失恋的痛苦里走出来，心里也不是滋味，酸而又苦。在她的内心里，宝峰能一辈子浸泡在苦水里，那才是她的骄傲和自豪呢。女孩子的潜意识里的阴暗想起来，够可怕恐怖的了。你走你的阳关道，宝峰走宝峰的独木桥，两不相扰，你至于那么恨之入骨吗？当然宝峰不知昔日的恋人内心里的活动，他沉浸在黑板报之中，宝峰长大了。长大了的男孩子心都野，连号称十里的钢铁公司他也敢闯进去。

        那时候的中学没有初中和高中之分，最完善的说法是九年毕业。宝峰在上七年级时，爸爸允许他骑自己的自行车，到了八年级他拥有了一辆自己的自行车。有了属于自己的单车，他就用它到炼钢厂去。那时候的炼钢厂有两大吸引宝峰的地方，一是红糖汽水，二是澡堂子。

        炼钢厂里汽水是管道供应的，一到夏天，生产车间的水笼头处处洋溢着甜蜜，只要把水笼头一打开，那带着强大压力的红糖汽水便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你要想喝多少，只管喝，没人拦你。这就是钢铁工人的福利待遇。现在说起来根本没人信。天上掉肉饼一般，你身上淌多少汗，就给你补多少红得发粘发稠的红糖汽水。你还别说，那时候的炼钢工人是挺着胸脯走路的，街道主任首要的任务是让炼钢工人休息好。

        再说洗澡堂子，水清得蓝蓝的，水池大得可以游泳，二十四小时随到随洗，立山二道街那个浴池与之根本没法比。人大了就该享受人大了的待遇，所以他和李晓山经常搭伴往钢铁厂跑，弟弟宝海也想跟着进去享受享受，但无奈他进不了钢铁公司的大门，往往被拦截在虹桥门外大白楼附近。

        说起著名的大白楼，那可是指挥调动钢铁工人千军万马的地方，它的权力在当时要大于市革委会。当时的干部配备它是国家副部级？吃过闭门羹，宝海的气焰在哥哥面前再也嚣张不起来了，他不服不行，他亲眼看着宝峰穿着爸爸的工作服骑着自行车大摇大摆地混进厂区，即使到了门卫警备人员跟前也能同正式工人一样单腿翩下车，另一只脚还在车蹬上，让自行车漂亮地滑行着从警卫人员身边经过。唉，晚出生七年，就晚出这么一截子事，真不公平！

        能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跟谁都敢干架的混世魔王发出如此感叹，也真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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