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快来体验!!!
准确点说是刘根举的买卖,宝峰不沾这个边儿。
他在这里得到的最大的好处,是用买不出去的碗与小人书摊的摊主,换过两次看小人书。要不人们咋说从小能看到大,从宝峰那时的思想苗头便可看到他的将来,他那天生具有的经商意识帮了他很大的忙,也成就了他的事业。以物换物售碗的作为,持续了很长时间,也帮了刘家的大忙。现在想来,他们那时的行为有些慈善义卖的性质,当天卖不出去的,遇到熟人就送。故事会里头的主人——瞎眼的老爷爷、失去双腿的壮汉、还有那个白胡子老道等,都得到过他们的白瓷大碗。因为他们心里有数,只要他们勤奋点,勤到那片充满男性气息的树林子里玩,白瓷大碗的货源就会源源不断的。
可这也有个前提
这里所说的所谓战争,是小孩子们的两军对抗。在男孩们的对阵期间,宝峰和刘根举是不敢贸然地到路东的那片树林子里去的,路东的孩子见到他们会围追堵截,剿杀他们。这种以路为疆界的仇视,是说不出理由的。至少对宝峰来说,不知其所以然。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一种模仿。耳闻目睹耳染目习,使孩子们内心里有了参与其中的影像。
当然,孩子们之间的争斗没有大人那般的血淋淋,既不动枪,也没有扎枪头,而是用砖瓦石头隔路相拚,你进我退,我退你进,大多数战役没有伤情,只是紧靠路边住家的玻璃遭了殃。宝峰开始是不参战的,他认为野蛮,不如摔跤文明,再也说爸爸妈妈不准许,宝芹菜也看得紧。可时间长了,他看出了战争里边的娱乐成份,那对垒中一个个小男孩躲藏在杨树后边异常兴奋的脸膛诱惑着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摁抚忍耐中他参战了。
路西红楼区的阵营里面,往往是跩爪子王越自任为头,组织指挥李铁、杨士俊、尹长忆、赵四儿、齐正明等布置阵地。他们的阵地就在大杨树的后边,树根下有他们事先捡拾来的一堆又一堆砖头和石块。那是他们攻击对方的子弹。跩爪子此时头带着一顶白钢盔,神气活现地站出来,向路东喊话:路东的兔崽子们,你们给爷爷听着,有种你们就过来,别当缩头乌龟!你们要是胆小认输,也可以。老子饶过你们。但得从老子的裤裆底下钻过去……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就招来了对方雨点般飞过来的砖头瓦块。王越闪进树后,冲躲藏在另一棵后的赵四儿下达命令,隐蔽,不准还击。
这时路人驻足,骑自行车的赶紧反方向向后骑,胜利路的公交车也不敢向前移半步。
路东的小男孩们黑压压地一片喊着,冲呀!眼见着已越过了马路的中心线,虽看似胜利在握,可手里的弹药大多只剩下一枚了。王越见弹影稀疏,对手下路西的战友已够不成威胁,奋勇当先,勇士般冲进了敌阵,他的身后是“冲呀”的呐喊阵阵。此时路东的军队已作鸟散状,抱头鼠窜,而路西之师乘势追击,直追进两楼之间的缺口里边。其实这样的对阵输赢,在时间上来说是短暂的,空间上也就是四五棵树的距离,他们小小的头脑里很清楚,决不能恋战。时间长了,他们彼此都会遭殃,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明摆着,即使时局再乱也容不得他们兴风作浪。会被当作破坏分子抓起来,那就是同黑五类一样的下场,所以,王越即时下令及时撤兵。胜利路又畅通无阻了。其实,路东和路西们之间的输赢是对半的,互为相悦,彼此像达成协议一样,快乐谁也不能多得。
只是西路军,自从有了宝峰的参战,胜利的战役才压过了对方。宝峰是放牛娃出身,撇石头赶羊赶牛百发百中,儿童时已把这门功课练习得天衣无缝,一旦派上用场,那还不尽情发挥呀?这下乐坏了丑丫头魏玉莲,每逢两路军对峙开战,她都要站在一旁助威!宝峰的子弹够成了威胁,指东不打西,但他有分寸感,只是吓唬吓唬那帮家伙而已。他不想伤人,也不能伤人。当然好景不会长,宝峰虽然参与战争从没伤及到人,可还是为此挨了一顿爸爸的皮鞭。应该说是皮质裤腰带的狠命抽打。
那时候家长打孩子,动用的器具大多如此。前文说过这是红楼区特有的独唱歌曲。宝峰他也不能免俗。他的姐姐宝芹菜是这场独奏音乐会的报幕员,她口齿伶俐,一个字就是一条罪状。
这些大大小小的战事,班长张志伟和老实孩子刘根举从来不参加。因为身为一班之长,就要主持正义,不能像宝峰似的甘受娱乐的污染;刘根举跟王越势不两立,凡王越打头干的事他一概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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