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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子有几户人家是从北山(也有人说是南山)迁过来的。
丽丽的哥哥入赘到徐慧家,生的孩子姓徐,丽丽嫁给六兴爷的二儿子,生了一个男孩叫狗娃,还有一个女孩叫妮妮。
丽丽很瘦小,带着他们那边的口音,说话很快,几乎听不懂。
大概是和公婆不和吧,早早就分了家,六星爷家的房子中间做了一道墙,然后再加开一个小门,丽丽家的门只容一个人进出,一进门就是一个坎儿,灶台、柴火、案板、炕头都在一进门这个大房子,又脏又乱。
丽丽不仅带着他们那里的口音,还有家乡的技能:爬树。不清楚山里是不是树多的原因,丽丽特别会爬树。洋槐花开的时候,经常有人爬树去折,张文家后院有棵又细又直的树,树冠以下没有分枝光溜溜的,我们这些爬树新手是不敢的。丽丽来了就两腿一盘,左右交替,一会就到树顶,虽然树干细,丽丽太轻,在上面特别灵活,像猴子一样。
丽丽家的儿子狗娃更是遗传了这种特能。就像看奥运会一样,你不得不承认血脉,那些长跑短跑的冠军往往会听到“肯尼亚选手***”、“埃色俄比亚选手**”,狗娃这个“北山选手”跑得快在村子里都是出名的。几十米高的土崖子,我们平时都是找小路慢慢走,狗娃就一个哧溜直接连溜带跑的下去了,关键还是光脚,野地里经常有长满刺的植物满地爬,听说他顶多跑过去拔一下脚心的刺还接着跑,我没见过他拔刺,就是没见过他穿鞋。
有一段时间,我和丽丽干上了,我们两家应该不会有矛盾,丽丽还到我家找我爸妈帮她给老家人写信。大概我和狗娃因为什么打架了,狗娃比我小几岁,但比我灵活多了、跑的比我快,因为我和狗娃大家,丽丽又来打了我。从小妈妈给我的观念就是绝对不能让人打头,以至于只要打到我的头,不管轻重,我都像炸了毛一样反击。
我没有打过狗娃,我更打不过丽丽,我唯一胜在气势,不依不饶还是反击不了。但我却牢记“打头之仇”,一天我经过丽丽家,看到门开着没有人,我走进去抓了一把碎麦秆扔进他们家的油泼辣子碗里,然后又偷了她案板上的梳子,等我跑出来,看到那个梳子坏了好几个齿,还有一层厚厚的黑乎乎脏东西,残留不多的每个齿上都有,我恶心的不行,赶紧扔了。报复之后,我爽了,但是那个脏兮兮的梳子让我每每想到就想呕,唉……
丽丽后来说起这个事,我承认是我干的,还是理直气壮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惹到我,这个事情过去后我们两家并没有什么矛盾,我爸妈都把这事当个笑话,作为父母,大概还带着丢丢赞许吧,如果没有,就是我理解错了。
虽然我们打了架,但是有件事我对她却很有好感——每年六月都是农忙,那时候主要靠人力,农忙的时候连学生都要放忙假,那是真的忙。有一天,下午睡觉一觉醒来天黑了,大人都去地里干活了,我一看家里没人,就哭着找爸妈。我边哭边往大路上去,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一块地,就现在村口的必经的路上大哭,丽丽看见了我就把我领到她家去。我第一次走到她家的“主卧”,他们家的过道太窄,分家时,那道院墙砌的时候只留了一条窄窄的房台给他们,下雨天排水都是问题。
丽丽让我和她的两个孩子在他们家炕上玩,炕上被子很乱,而且黑溜溜的,因为我不再像刚睡醒那么害怕了,我甚至还觉得很温暖。
我后来也经常和狗娃打架,哈哈,没想到我每次回家都没有再碰到丽丽,丽丽搬到村南边,盖了新房子,听说日子过的还不错。
妈妈有时候说起丽丽,还有几句经典语录,丽丽说:我在北山一门(方言口语)会写字,来到这里不会写字了,我在北山一门会骑自行车来到这不会骑,想到她本人总是很认真的样子着实好笑。
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只是从别人口里听说她,一个村子,我怎么就再也没有碰到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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