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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又返回到家,家里前门、后门都大开着,灯也亮着,父亲睡得鼾声如雷,枕头边还放着菜刀。
因为父亲的病太严重,四叔送他去了西安的医院,中间我妈带我去看望父亲。
妈妈只知道医院的名字,并不知道怎么走,一路问人怎么坐车,有时候走错到一个窄窄的卖菜巷子,巷子里各种早点的味道,豆浆、油条、包子看得我眼发花。
到了医院,我们进到住院病房,那里的门是铁闸门,医生开门让我们进去,里面全关着精神病人,说话的声音都是异常的音调,还有人大热天穿着厚厚的棉袄。
相比之下,父亲看着要亲切很多,在病房里,父亲还有很多热情的病友在一起,父亲一直笑呵呵的,他让我给大家表演武术,我大方上阵练了一段长拳,中间有点打错了,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只是一个劲的鼓掌。
有个年轻人一直叫我师妹——他叫父亲师傅,他让我以后去他家玩。他还说医院里的医生特别狠,他身上还有被电的伤口,他是高考没考好,家里人非说他不正常了。
在父亲床上坐了一会,他把自己的饭给我吃,是西红柿鸡蛋汤泡馒头,没有一点味道,妈妈说不放盐怕精神病人吃了有力气。
吃了饭后,妈妈说带爸爸出去走走,然后在医生那里签了字,我们出了医院大门,到门口的麦田的路上时,父亲神情有些紧张,他向妈妈说医院门口那些卖水果的会监视他,妈妈很生气,说你要再这样我们回去了。
父亲回到医院,我和妈妈要回去了,妈妈说要带我去看看大雁塔,那时候大雁塔旁边是一排排的松树,她带我一直走着,又累又热。
回去坐在公交车上我终于忍不住吐了,车上的人纷纷来关心,说我中暑了,让我坐靠窗位置,我坐在靠窗位子上,难受并没有缓解,妈妈的脸看着很愁……
暑假快过去了,那天我和哥哥在台阶上玩,父亲突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容,浑身就只有手里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吃饭的洋瓷碗。
哥哥说:快看,那个人,比你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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